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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三窟,最后一片自留地1월 23일 莫名的网页错误终于靠自己修复 不要期待别人,祈求上天,任何事情成功的第一步,都要靠自己
本学期的第一次K歌(唉,都学期末了),4个小朋友玩得很尽兴。的确很久没有花时间从事放松身心的娱乐和运动了
很久没见苏老师,晚上聊到很晚,意犹未尽。有不少分歧之处需要自己认真对待和反思。获赠《文学本体论引论》一册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下着令人烦闷的雨;但在雨后寂静的深夜,城市灯火照射的潮湿雾气中,却掺杂着迷人的腊梅香。 1월 8일 继续转:三十岁前不必在乎的三十件事
老熊转贴的这篇东西真不错,忍不住继续转,激励下自己。 放弃 失恋 离婚 漂泊 失业 时尚 格调 评价 幼稚 不适应 失败 错误 浅薄 明星 代价 孤独 失意 缺陷 误会 谣言 疯狂 稳定 压力 出国 薪水 存款 房子 年龄 在乎 1월 7일 【读品】第二十一辑 Readings No.21 2007-1-1编辑手记
要做些什么?
这是我们一直在追问的;又或许,这个问题会一直追随我们。我们却相信总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心灵的答案。然后,我们悄然走过了丙戌,迎来了丁亥。
那隐约的回声又是什么?
是书页的扣击,还是品书人激越的心灵在悄然奏响?书评者纠缠于"读"与"评"的罅隙,时空流转,思想存生,往复之间,一切仅只是以"书"之名。
春去秋来,在新年到来之前,我们当盘点2006年的收获。回首丙戌,收拾起一整年的激扬与疑惑,批判与失落,这便是本辑【读品】的主题。
【读品】将这一切编织起来,全副心神,只为演绎起一出关于"读书"的现在时,一场读书人华丽的盛宴。我们不得不留连于此,或许,【读品】正是我们的方舟。
【本期执行·聂日明】
【读品】过刊下载请到: http://www.dpjournal.cn/
感谢所有作者与读者。真诚期待我们的工作能听到回音,建议和意见请发送至:
目 录 浅尝... 2
王嘉军:爵士乐 ... 2
周鸣之:萨拉• 凯恩戏剧集... 2
言一:被遗弃的生命 ... 3
品评... 5
汪丁丁:读书、读书评、读书评作者 ... 5
回首丙戌... 6
云也退:距离之外的阅读 ... 6
仇鹿鸣:多元叙事下的历史书写 ... 8
李华芳:竞争的书 ... 12
范昀:法兰西红得像马赛曲 ... 16
杨不风:经典的变容 ... 19
读书人的丙戌年... 23
李业业:子不语 ... 23
梁捷:我的2006 年阅读生活... 26
王飞:人文主义的荒田 ... 28
随笔... 31
白格:克尔凯郭尔和罗蒂论反讽之二 ... 31
新书推荐. 35
订阅本杂志、合作及加入本刊撰稿等事宜请致信: RenaissanceTeam@gmail.com 豆瓣【读品】小组: http://www.douban.com/group/dp/ 新闻组论坛为: DpJournal@googlegroups.com 12월 30일 法兰西红得像马赛曲:二〇〇六法国书系管窥《读品》的约稿,蜻蜓点水式地谈了些今年法国书系的概况。无意识中自己这一年的聚焦全在法国,包括法语和论文。嗯,年末贴上,算个总结。
沉甸甸的四大卷《法国文化史》(华师大)终于面市。与岁末年关的热烈气氛相比,它的登场显得悄无声息。同是大部头的书,它的题目没有《西方的没落》惹眼,它的内容也没有《金枝》诡异。精致的包装与编排,以及理所当然的高价位,既让一般的读书爱好者望而生畏,也让专业的研究者将信将疑,因为过于精良的制作,反而使人对其产生华而不实之感。然而在重点阅读其中几章之后,我不得不兴奋地表达我对它的赞美,广阔的史学眼光与全新的思维视角,刺激着我的阅读快感。这种冲击,是极其难得的。也许是长期关注法国文化的缘故,阅读此书我找到的是种似曾相似的陌生感。它在进一步丰富我知识结构的同时,更唤醒了我那些藏匿已久的阅读记忆。因此,将这套《法国文化史》作为回顾06年法国书系的一把钥匙,再恰当不过。
“中法文化年”的热闹早已消散,但中法两国的蜜月期似乎才刚刚开始。这种暧昧的甜蜜,不仅在于政治表层(希拉克称“中国将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相应中国在热播的《大国崛起》中也给予了法国现政权以极高的赞誉),而且也在文化深层,关于革命文化的共同记忆,彼此间充满浪漫的诗性想象,以及民族心理上的趋同性(陈寅恪)都构成了中法两国文化层面的互适性。既然在法国能掀起“中国热”,那么,法兰西文化在近年来的中国走红也并不令人惊讶。据介绍,这套四卷本《法国文化史》的出版得到了法国外交部的赞助,此书在法国学界和读书界享有极高的声誉,它汇集了法国高等学府和国家科研机构研究法国文化史的知名学者。从法国专家的编写到中国学者的翻译,彼此相近的举国文化体制优势,似乎得到了又一次淋漓尽致的发挥。
的确,法国是个文化的汇集之地。它既是精英们的思想圣地,也是小丑们的表演舞台。糅杂多元,是法国文化的特色。从哲学的深度上讲它不及德国。即便是声名显赫的“法国存在主义”,也不过是“一种吉卜赛式放浪不羁的纷扰”(威廉•巴雷特语),更何况是以价值虚无为快的当代解构哲学;同样,从政治实践说,它也不及英美。历史上三番五次的暴力政权更迭以及二十世纪以来时常突发的社会冲突,使其在更趋成熟稳定的英美体制面前显得相形见拙。“确保我们国家在世界上拥有霸权的是文学艺术,是小说,是历史。”(朱尔•克拉勒蒂)。的确,以文化的形式承载哲学与政治思考,的确是法国文人(后称知识分子)的典型习惯。
近年来出版的法国书系基本反映了国人对法国文化的热忱。这种强烈的热忱主要集中在三个焦点上。其一、启蒙运动与大革命。继去年傅勒《思考法国大革命》推出之后,今年更加强了革命源头启蒙思想研究的引进力度,译林版的《孤独漫步者的遐想》(译林)首次部分译介卢梭的重要作品《卢梭评判让-雅克》,吉尔丁的《设计论证》(华夏)更有助于对卢梭原著的理解走向深入。此外,关于法国十九世纪公共知识界的形成,维诺克的《自由之声—19世纪法国公共知识界大观》(人大)无疑作了翔实精辟的论述。
其二、德雷福斯事件也日益成为知识界关注的焦点。相比八十年代的“萨特热”,今天从德雷福斯这一政治事件理解法国公共知识分子的登台,以及其后的分裂与背叛,自然显得更为稳妥。如果说《法国与德雷福斯事件》(新星)的作者波恩斯更多地还原了这一历史事件的来龙去脉的话,米歇尔•维诺克厚厚三卷本的《法国知识分子的世纪》(新星)则以一种更加客观审慎的方式,以三个重要文人(巴雷斯、纪德与萨特)为核心,探讨了这一事件对法国知识分子价值选择所产生的深远影响。此作同样也是对朱立安•班达的回应,这个《知识分子的背叛》的作者曾经宣称,文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公开发表自己的政治倾向,否则就是背叛自己的身份与角色。维诺克所要做的则是如何恢复知识分子的声誉,让他们重新承担起对人类的责任来。这点上,雷蒙•阿隆无疑是个极好的榜样,“20世纪80年代初,萨特是个迷惘的知识分子,而阿隆则是一个从未犯过错误的清醒的知识分子。一个一辈子都在幻想不可能实现的事,另一个则被戴上了理解清醒的桂冠”。继国内引进《知识分子的鸦片》后,《雷蒙•阿隆回忆录:五十年的政治反思》(新星)又得到了重新出版。“阿隆的清醒使他进入了本世纪‘最大的圣贤’之列”,这是列维-斯特劳斯读完回忆录后所作的评价。
其三、法国当代思想在大陆更为走红。继福柯、拉康、巴特、德里达之后梅洛-庞蒂、德勒兹和列维纳斯无疑成为新宠。从列维纳斯的《从存在到存在者》(新星)到《德勒兹论福柯》(新星),从他者理论到差异哲学,转型期的汉语思想总是急不可待地将一批批“后学”大师拥上前台,并跟着操练“权力话语”,“文化认同”。然而,法国知识分子似乎并未留给历史多少好的记忆,从卢梭与革命恐怖的关联,萨特对斯大林暴政的熟视无睹以及德里达式绝圣弃智的弥赛亚主义,法国文人的奇思异想一再地令人困惑,让人鄙视。难怪波兰诗人米沃什会愤怒的宣称:“即使法国知识分子承认他们犯了巨大的政治错误,我的态度也没什么两样。他们的错误程度使我不再相信任何后来的‘主义’,如果它们源自巴黎”。
知识阶层有自己的观念文化,统治阶层有自己的政治文化,同样,民众阶层也有自己的文化。回头再看这四大卷的《法国文化史》,才令人豁然开朗。全书分为“Ⅰ中世纪”、“Ⅱ从文艺复兴到启蒙前夜”、“Ⅲ启蒙与自由: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以及“Ⅳ大众时代:二十世纪”四个板块。从这个整体的格局审视整个法国文化的历史演进我们才发现,被国内学界所津津乐道的法国思想主要集中于三、四两卷,尤其是第四卷的二十世纪部分,也并未给萨特、福柯以及列维纳斯们留出更多的篇幅。反过来,中世纪与文艺复兴后的近代法国,却更受重视。从此很容易见出国内学界视野的狭窄。显然,从文化史作者的通篇思路来看,文人的思想引领固然重要,但文化共享却更不容忽视。它不满足于描述高入云霄的抽象思想,相反,它将笔触伸向普罗大众的生活,走向日常,返回到微不足道但却更有意思的生活本身。
它告诉我们,如何在日常生活的点滴中探寻文化的结构,如何从历史遗留的零星痕迹中,重新去发现那个时代独有的世界观。大到城市的清污,中学课程的修订,小到一页书籍的目录的发掘,用食餐具的使用,都隐含着文明的差异与变迁。除了埃利亚斯《文明的进程》,今年备受热捧的《屠猫记:法国文化史钩沉》(新星),同样作为例子入选其中,尽管达恩顿的同事文化史家格尔茨不幸辞世,但他倡导的个案文化研究无疑会有更好的未来,它摆脱了过于宏大的抽象分析,使得文化研究显得更为有趣,富有生活的气息。今年商务出版的拉波特的《屎的历史》,尽管题名令人瞠目,但肯定不会是一本乏味的书。言外之意,这本书谈的就是“狗屁文明的历史”。 文化的深度来自于人的心灵。法国文化的深度更多地体现于它的文学。大仲马终入先贤祠,昆德拉又一次对福楼拜赞不绝口。除了这些林林总总过去的经典,今年几国同步推出的《法兰西组曲》(人民)同样感人肺腑。作者伊莱娜•内米诺夫斯基系俄罗斯裔犹太女作家,37岁之时就被害于波兰奥斯维辛集中营,因此这部组曲是件半成品。小说选取了德国攻陷巴黎作为历史场景,生动描绘历史中人性的迷离与彷徨,正直与罪恶,幸福与感伤,它不是一次陈词滥调的控诉,而是一次娓娓道来的人性审视反思。沦邦丧国这一历史性的悲剧事件对几代法国人来说,有如梦魇。几十年来,他们多少回避着关于“法奸”、维希政权以及犹太人的话题,这样一部小说的推出无疑也出发了法国人更深刻地反省自身。〇四年获费米娜的小说《一个法国人的一生》(上海人民)提供的是历史的又一情境,尽管戴高乐让法国人重新回归祖国,拥抱自由。对于复杂的人性来说,战争时代虽然残酷,但未必缺乏温情,反过来,和平岁月之中人世的无聊与冷漠,反而是更大的残酷。
系列片《大国的崛起》对戴高乐的评价甚高,认为他引领了法国真正崛起。殊不知“五月风暴”后的短短几年,他便黯然下台。国家的盛衰犹如潮起潮落,历史真正的面目迷离难辨。然而在这纷扰之中,唯有现实中挣扎的生命,依稀可辨。走出个体的生命困惑,归根到底要靠生命的自觉意识。大国的崛起,并不能打开人性的枷锁,让生命拥抱自由的大海。唯有文学艺术的理想主义精神,才给孤苦无告的人生以温暖的呵护。
多元主义的时代,我们已无力宏大叙事。管中窥豹,无疑带着某种局限。说实话,在阅读《法国文化史》的过程中,我体验了那种久违了的气势磅礴。在它身上同样灌注了启蒙导师开创的自由、平等、博爱的理想。正是在这一理想的激励下,思想文化才得到了最大的尊重。我很难想象在一个文化大一统的国度中,能够诞生这样的文化史著作。文化永远根基于不同的文化价值和多元的生活方式。文化史应该区别于政治史和思想史,它是跟生活走得最近的,是跟我们息息相关的。换而言之,一个国家的真正品质很大程度上就反映于它的文化史中。因此,一部文化史的意义,就在于它最终能够穿透一切矫饰,直指人性。 12월 27일 《良辰美景》晚上看黑白的《良辰美景》,很好,要赞下。
赵耀明剧本写得好,历史的沧桑,人世的忧伤汇集一处。但生活的悲剧,反过来却是生命的喜剧。
上世纪末的最后二十年,对我们这代人来说,就如这出戏,一晃而过。
演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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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幕悲喜剧《良辰美景》是上海著名作家赵耀民1996年的作品。1997年上海戏剧学院以其小剧场版《穿上戏装》参加当年的“亚细亚国际小剧场戏剧节”,在香港、日本演出。2001年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排演此剧,作为“新世纪”话剧系列推出后,引起很大反响。2005年,俄罗斯剧协与上海话剧中心艺术中心协作的重排版曾赴俄罗斯参加第六届契诃夫国际戏剧节。
《良辰美景》写作于上世纪末。赵耀民为它写下的题记是:“谨以此剧送别20世纪。”他的剧本描写了一个昆曲世家在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时代中的挣扎与蜕变:昆曲大师吴一蕉一心要让传承四代的昆旦艺术流传下去。但是,大儿子济有被打成右派耽误了学艺;二儿子济余在“文革”中长大,变得十分颓废,他不愿意为这门“没落艺术”奉献自己的青春与一生;三儿子金力的母亲曾经是吴一蕉最有才华和希望的女弟子,“文革”中为了不让儿子学艺,带着儿子去了一个小城市,母亲死后,他被接回吴家,父亲发现他拖着一条瘸腿;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年轻的女弟子锦绣身上,锦绣却与济余恋爱怀了身孕,又被济余抛弃。为了艺术传留的梦想,吴一蕉娶锦绣为妻,认孙为子,希望把锦绣的儿子养育成吴派昆旦的传人。孩子出生的那一天,80高龄的吴一蕉中风成了植物人。吴元在母亲和伯、叔的教养下,三岁学艺,十岁登台。锦绣却因声带疾病不能演唱而自杀了。吴元长大并没有继承昆曲,他成了夜总会的歌坛妖星。
这是一部具有较高艺术水准的当代话剧。为了在有限的条件下向校园观众展示该剧思想与艺术上的卓越成就,让更多的校园观众了解这部优秀的戏剧作品,黑白剧社策划了这次“名剧校园推介演出”活动。剧组在保留原作精髓和整体风貌的前提下,以片段演出的形式对重要剧情作一介绍,而非完整呈现全剧。黑白剧社尝试用这样的方式为校园观众打开了解中国当代话剧艺术精品的一扇窗口,也期待以此方式为大家带来更多经典戏剧。 12월 25일 平安夜 难忘这样一个特殊的平安夜,一个老师带着他的学生在论坛上灌水。
谈论艺术,关怀现实,反思自身。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讨论,丝毫掀不起一点现实的波澜。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交流,在今天的校园中,实属难得。
只有笨蛋博士才会出来抵制圣诞节。圣诞节只是符号,选择怎么过,是个体自身的选择。无需你们指手画脚。
用沈师的话说,“我们无意中“响应”了10博士的号召。但我们这种“响应”(response) 不是真的针对于他们,而是回应于自己内心。在这种意义上,我们称得上是真正负责的(responsible)人。”
说的真好。文化的改造不是口号喊出来的,更不是媒体炒作出来的,真正的人文实践永远付诸于每个人默默的内心自律。
新年快乐!
关于《物权法》如果今年的人大通过《物权法》,我最感兴趣的是,媒体将会给巩献田和老左们留多少说话空间。
详情可见巩献田致人大的公开信http://www.singtaonet.com/china/t20061219_422702.html 12월 18일 读书会小报告《<格列佛游记>与“古今”之争》(下)![]() 全作分为四卷,主要讲述格列佛游离四个国家的经历:“小人国”利立普特、“大人国”布罗卜丁奈格、飞岛勒皮塔和马统治的慧因国。斯威夫特离奇的想象自然令人惊叹,尤其在那个人们对世界感到特别好奇的时代。但是,斯威夫特显然不承认这一点,“有人居然认为我的游记是凭空捏造的假话;有的人甚至暗示:‘慧因”和“雅虎”就像乌托邦中的人物一样,是不存在的。”他说的一本正经,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因此,人们在跟着格列佛旅行享受那份猎奇的快乐之余,似乎又感到其中深藏的严肃。我们总觉得斯威夫特在跟我们开玩笑,但又觉得在嬉皮笑脸的背后,他是个极端严肃的家伙。
读者们不难感觉,利立普特和勒皮塔两个国度很像我们身处的现代社会,充满了政治上的议会斗争以及科学上的技术理性;而布罗卜丁奈格和慧因国,在形态上更像古代城邦或幻想的乌托邦。前面两个国家,似乎是我们现实的处境,后面两个国家更似理想中的城邦。 在这四个国家中,格列佛都是客人,用外来者的眼光打量他眼下的国家。我们会发现,在利立普特和勒皮塔,他从不提及自己的祖国,而在布罗卜丁奈格和慧因,他却频频向这些国家的国王介绍英国的好。在前者,他的视角完全是一个英国之外的视角,而对于后者来说,他是彻头彻尾的英国人。因此,按照阿兰•布鲁姆的说法,在前一种情况下,他被用作非难现代英国的标准;在后一种情况下,慧因人和布罗卜丁奈格人又作为批评他这个现代英国人角色的标准。在利立普特,他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文明人,敢随处撒尿,但在布罗卜丁奈格,他却是个地道的现代文明人,看到巨人们不知羞耻的随便撒尿,心中充满罪恶。 “在某种意义上,这本书全部是关于英国的;在另一种意义上,它又全部关于古代的。其中的公式非常简单:当他是好的,其他人就是坏的;当他是坏的,他们就是好的。”(Allen Bloom,352)今人以为斯威夫特在开玩笑,其实他很严肃;今人觉得这是编故事,他却确信他的写作真实可信。因此,这里无涉及的是文化反思的主题,关于古今价值的标准衡量问题。 从对利立普特党派政治的有力嘲讽(因为敲鸡蛋哪个头而引发的政治斗争)到构建一个勒皮塔那样忽视感性生活的飞岛模型,现代的功利主义政治,以及理性主义的思维模式,以一种形象的手段得到了揭示。让人们看到了其中的荒诞,同样的荒诞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却熟视无睹。因为我们是柔弱的现代人,我们不再能够看到整体性的世界,现代的科学仪器帮助我们看得更精确,却也导致我们的视野过于狭隘。因此,在看巨人皮肤的时候,格列佛才会觉得恶心。他自己也知道,其实巨人并不丑陋,他之所以认为巨人丑陋,问题恰恰出在他自身的视角。盲人之所以摸到的大象千差万别,问题不在于大象而在于他们自身。 斯威夫特笔下的格列佛其实有着明显的好恶。游历诸地之后,他明显喜欢上了布罗卜丁奈格和慧因。从布罗卜丁奈格回来之后,他总是用“巨人”的眼光打量这些身边的英国“小人”,慧因国在让他充满憧憬的同时,更是加剧了对人类的憎恨。“我想到将要回到耶胡统治下的社会生活中去生活,非常害怕。因为在我渴望的隐居生活中,我至少能够享受思想自由,愉快地思考着慧因们无可伦比的美德,不会再堕入我的同类的罪恶、腐化的渊诉之中。”“我看到他们心里充满憎恨、厌恶和鄙视;想到他们和我关系密切就越觉得他们可恨、可恶、可卑。”(Swift,267),以致于在他妻子亲吻他的那一刻,他竟然晕了过去。这一人类憎恨者的形象,经由18世纪卢梭的发扬光大,成为了人类历史文化发展中不可忽视的原型。 契诃夫说过,文学从不解决任何社会问题。的确,斯威夫特并不提供任何方案,也没必要提供方案。无论是巨人国还是慧因国,都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理想的参照模式,以此反观我们现实生活的点点滴滴。生活在别处。这句话老套俗气,但毕竟揭示了一些真理,正如恩斯特•布洛赫所言,希望的意义正在于它终久不被实现,永远处于未然的状态。
同样,我们还可以征引历史学家汤因比的一段话作为结束语,它的意义在于:一、它是斯威夫特的余音回响;二、它揭示了西方人为何批判自身文化的根由;三、它告诉我们,增恨人类的背后隐藏着的是怎样的人性关怀。这就是深刻的怀疑主义与肤浅的后现代之间的分道之处。
“人是自己所处时代和地域之囚,这只是人的多种局限性之一。人像树一样有自己的根,而这些根拴住他——诚然,他还有树所没有的情绪和智慧之根。但是,反抗人类局限性并力图超越它们正是我们人类的本性特征。……当代西方文明之所以使我感到厌烦,并不因为它是西方的,问题在于我自己,在于我是一个史学家。如果我碰巧1889年出生在中国而不是英国,毫无疑问,今天我也会讨厌溥仪和蒋介石的中国。由于我是一位西方的史学家,所以不可避免地对当代西方感到厌倦。这使我很快地卷入当代西方的纷扰之中。它阻止我返回到机器时代以前,无法离开西方走向俄罗斯、伊斯兰、印度和东亚的世界。我那无法躲避的西方人特性使我不可能在文化上适应任何其他当代文明。这就是我所痛恨的对人之自由的限制。”(Amold J.Toynbee:《为何我不喜欢西方文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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